两个人,终究要为了一点生存空间,彼此抢夺,踏着另一个人的血肉,活下去。
多么讽刺。
少年指腹拭去唇角的血,累极一般往后仰靠在椅背上,胸口的血依旧在流,他却浑然不顾,兀自碎碎念着:“那日的幸存者……不过我们三人……却是各自境遇迥然……实在是造化弄人……弄人啊……”
他的瞳孔一点点换散开来,刚擦拭干净的血沫又往外涌。
脑海里如走马灯一般,于璀璨日光里浮现。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这个夜色烧得通明。
他想往外逃,身体却如同灌了铅一般,丝毫都挪不动。
水里有毒。
真狠啊……除了尚未断奶的婴孩,人人都要饮水。
他被困在了房间里。那火已经将整个门都烧了,耳边全是嘶喊声,杀戮声,无孔不入。浓烟滚滚而来,烧毁的床架往下塌落,砸到了躺着的他脸上。
好烫。
好痛。
思绪混沌一般,模糊开来。
然而下一瞬,他便咬破了舌尖,吐出一口血来,那意识方得了半点清醒。
他的屋子后,养着几缸荷花。
东方熙咬着牙,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颤巍巍的,犹如百岁老人一般。他的一双眼睛却闪着执拗的求生欲望,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火光的空隙里艰难翻了窗出去。
水缸并不大,不过对于一个只有三岁的小儿,却是足够了。
他以荷叶遮影,坐在水缸里痛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只剩下一片灰烬。
天地茫茫,不过余己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只剩下这残躯病体,日日折磨,提醒着他这命运不公,世事无常。
死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