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藻是把陈家业抓去操场的,深冬的操场上光秃秃的,前几夜还下了雪,泥土上湿漉漉的,一脚踩上去软绵绵地像是踩在棉花糖上。
陈家业缩在羽绒服里,跟好些夏藻的哥们打了招呼后,看着沈哥健步如飞地领头泡在最前面,随后夏藻的朋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以沈哥马首是瞻,跟在沈哥后面跑,他感慨般叹了口气,鼻息冒出一团白烟,笑道:“沈哥跟去年变化可真大。”
小夏顺着陈家业的视线看去,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触。
他长时间跟沈哥呆在一起,对沈哥的变化没有直观感受,总觉得好像沈哥从认识的时候就这么有魄力,身姿挺拔,有种超越所有人的醒目的帅气。
“还好吧。”小夏淡淡说。
说完,他问:“宋诗怎么走了?她走了我们表演的节目怎么办啊?”
他们从去年上学期就开始准备校庆的活动,虽然说每周都去音乐教室并不是都在排练,甚至很多时候大家都躺那儿打游戏,可到底是报了名的,少个人现在怎么办?
陈家业又叹了口气。
夏藻直感觉现在的小陈好像成熟了好多,可别成熟太过了才好,现在的成熟度已经有点儿趋于小老头子的既视感了。
“不知道……要不咱们退了吧。宋诗她不回来了,跟她小姨去国外去了。”
“啊?英语老师也走了?”
“对啊,你不知道?”陈家业说,“班级群里英语老师都退掉了,你没看咱们群里消息?”
小夏摇摇头,他嫌群里每天嘀嘀嘀太吵了,加进去的第一天就把消息提醒给关掉了。
“可……”小夏有些为难,他决定要做的事情,他付出了努力,就这么轻易放弃,不是他的性格。
任何事情他都习惯于有始有终,除非真的真的没办法。
就好像他最爱的乒乓运动,要不是手受伤了,且在队伍里面清楚认识到自己跟天才们的差别,他也不会主动退出。
但要注意,他推出之前也是拿过很多比赛奖项的,都是冠军,他可以保证自己在任何喜欢的领域里都付出了十成的努力,当然在校庆表演上也是同样。
他已经能不看谱子拉那首歌了,登台表演让全校师生看见才对得起自己上学期每周去音乐教室的日子。
少年眸色坚定,不纠结宋诗的离开,说:“不行,不退,继续演,这说不定是我们最后同台演出的机会了,我重新找个人来弹钢琴。”
“哎?”
“哎什么哎?”
陈家业‘哦’了一声,本来还想再劝,但实在太了解夏藻要做一件事的决心,便又只说:“那行,你找到代替宋诗的,我们就继续,但是距离校庆没多久了,要加紧。”
夏藻他们学校始建于一百多年前,具体时间众说纷纭,因为很久以前这里只是一个世家私塾,后来拆了又重新盖了庙,庙因为年久失修坍塌后有个老先生在这里修了平房教书,民国时期教室被扩建,后来被炸毁又重修,换了十几任的校长,直到三年前,新上任的校长葛校长大手一挥,向上级申请确定建校年限。
说这里的学校虽然换了几波,但始终都秉承着当年老先生教书育人的思想理念,湘水高中不管叫什么都是当年的小平房教室,然后就确定了湘水高中百年老校的名头。
夏藻当年听说学校成了百年老校,那叫一个震惊。
不过不管如何,今年的校庆便是第一百二十年,学校从去年就在宣传今年校庆还要请知名教授过来演讲,请当红明星过来演唱,学生节目控制在每个年级两个。
也就是说高三年级加上他们两个复读班,总共十三个班级,却只有两个名额。
多珍贵啊!
夏藻真是不愿意送给别的班。
陈家业答应后,夏藻就等沈哥他们跑到自己面前时追上大部队一块儿跑。
边跑边问一起运动的哥们哪个会弹钢琴。
“啥啊?我没学过。”有个戴眼镜的哥们说。
“问问别的年级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