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鹏举这才说:“多谢小娘子顾虑周全。”
他想了想又说:“小娘子青春年少,在我家里也是浪费。日后,下官当亲自为你另选一门亲事……”
李巧娘的泪水掉了下来:“岳相公可是嫌弃奴家?”
岳鹏举但见她泪流满面,楚楚可怜,急忙说:“小娘子何出此言?”
李巧娘抽泣说:“奴家生平流落,虽是被太后差遣送来。但这些日子受到相公和夫人的厚待,终于有了家的感觉。尤其是夫人,对奴家视为亲姐妹,令奴家不胜感激……”
岳鹏举但听得她一口一个夫人,又见她楚楚可怜,只好说:“你且留下,日后叫夫人替你留意如意郎君……”
花溶平素都很少和军中眷属闲嗑,又见李巧娘取代了自己,俨然成了岳鹏举如夫人在一众眷属中穿梭,如此,她更是不愿露面,听她们畅谈子女心得和三妻四妾的争斗,闲着无事,便一个人常去洞庭湖边查看形势。
傍晚之后,一抹夕阳倒影水里,但觉广袤无边的洞庭湖烟波浩渺,忽然想起杜甫的诗句:“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才惊叹,杜甫的一字一句那么精妙,不亲自到洞庭,决不能领略诗句的美妙意境。
她沉溺于这样的美景,完全忘记了烦忧,直到天色黑下来,方才想起自己还要回家——回去面对身为女子才有的无穷无尽的烦恼——不能生儿育女的烦恼。
她骑着马,也不加速,只慢慢地往前走,想起陆文龙,心里更是怅然。
“家”横在面前,她下马,将马交给看管的马夫,慢慢走进去。她听得屋子里传来欢声笑语,就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门口,发现门是开着的,李巧娘一身淡红衣衫,伸出素手,正在用剪刀挑剪蜡烛的芯子。而她的身边,岳鹏举正握着一卷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