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这才接下了,小声对锦娘道:“奴婢先走了,二少奶奶你一定要小心着些,二太太那人……原就心狠,这会子怕是更恨上您了。”

锦娘点了点头,自己先走了,让烟儿一会再出去。

回了自己屋里,便看到绿柳正跪在正堂里,锦娘见了绿柳那形如枯槁的模样,也大吃了一惊,自那次冷华庭将绿柳关起来后,锦娘还真是忘了有这么一号人了,一时怔了怔,坐到了主位上去。

“奴婢绿柳见过少奶奶,少奶奶吉祥。”绿柳见锦娘终于来了,心里一喜,纳头便给锦娘磕了个头。

锦娘心情复杂地看着绿柳,这是曾经害过自己的丫头,被关了几个月,原本如花般的少女如今像根缺了水的秧苗,没了当初的生气和灵动,只有两个闪动着的大眼在证明,她还是一个鲜活的个体,就算是给自己行礼,也是机械又木呐的……

“你运气很不好,秀姑……她不喜欢你,我原想着,若是秀姑愿意,我便将你配给喜贵的,如今……”锦娘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硬硬心肠,决定还是将绿柳发配远一些,就算不卖了,送到庄子上去,眼不见为净的好,背叛过一次的人,本性便不是个能靠得住的,她不想为了一点点的心软再给自己埋下祸根。

话音未落,外面守园的婆子来报,说是富贵带了喜贵来给二少爷和二少奶奶辞年来了,锦娘便放下绿柳的事,让人将富贵叔带进来。

富贵一脸风霜,但老眼里全是喜色,一进来,便要给锦娘行礼,锦娘忙让抬手道:“富贵叔免礼,您辛苦了。”

“奴才是来给二少奶奶报喜的,铺子没开,奴才就将静宁候府的订单给接下来了,开年咱们再可以进一批好布,只是转个手,便可以大赚一笔呢。”富贵仍是将礼行完,高兴地说道。

锦娘听了确实很开心,自己的铺子总算可以开张了,开张便有一单大生意,自然是好兆头,值得庆贺呢。

“富贵叔辛苦了,快快请坐。”锦娘笑逐颜开地对富贵说道。

喜贵是跟在富贵身后进来的,他仍是有些害羞,低着头,眼睛只盯着脚尖前的那块地儿,不敢放肆乱看,不过,倒是比前次看着老练了些,进了屋也不再怯懦害怕了,只是有些拘着罢了。

富贵见了便将他推到前面,笑着斥了他一声道:“傻小子,还不快些向二少奶奶行礼。”接着又对锦娘道:“喜贵这孩子真不错,忙上忙下的,可帮了我不少忙,也会想事,是把好手。”

喜贵走上前几步,给锦娘磕了个头,锦娘笑着说道:“辛苦你了,别拘着,一旁坐了吧,一会子再去你娘那见个礼去。”

说着,拿了两个包红来,给了四儿,四儿将稍大些的,给了富贵,另一个给了喜贵,富贵笑着道了谢,接了红包,喜贵抬头瞄了四儿一眼后,也老实地接过,一撇眼,看到地上跪着的绿柳,微怔了怔,似是先没认出来,后来又多看了两眼,很是诧异。

那绿柳自喜贵进来后,就时不时地瞄了他两眼,这会子感觉他在看自己,也回了头看,两人视线一触,喜贵羞涩地收回了目光,绿柳却大着胆子叫了声:“喜贵哥。”

喜贵听得微颤,抬头睃了眼锦娘,见锦娘脸上平静得很,并无不豫,便小声地应道:“你……你怎么跪着,是……犯了事么?”

绿柳听着眼睛就红了起来,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哀哀道:“喜贵哥救救我吧,我犯了错,怕是会……”终是当着众多人的面,既不好意思,也没那胆子,话没说完,脸却红了起来,眼神急切地看着喜贵。

喜贵听着吓了一跳,忙道:“你既是犯了错,快些改过,求少奶奶开恩才是,我……我也没法子帮你。”

“你自是能帮的,如今也只有喜贵哥你可以帮我,求你了。”绿柳听了便哭着爬向喜贵,两眼热切地看着他,方才少奶奶的话没说完,但听那意思便像是要将自己卖了,谁知道会卖个什么样的人家,也许是窑子里也说不定,如今主家只管卖人,把人叫了交给人牙子就成了,具体卖到哪里,不会有人关心的,所以,绿柳现在怕得很,以前在孙家也是认识喜贵的,只是那时候,心性儿高,想着以自己的模样儿,怎么都得是个姨娘通房,从没拿正眼瞧过府里的小厮,喜贵又木呐,更是没将他挟进眼过,这会子喜贵便成了她最后的一根救拿稻草,她怎么都要抓紧才是。

喜贵听着脸就红了起来,抬头看了眼富贵,富贵听得莫名,只觉得地上那丫头眼神热切得很,怕是相中了喜贵呢,看着模样儿还不错,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若是不大……配喜贵倒是一桩喜事,“少奶奶,你看,喜贵年纪也不小了,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