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十天上午,严无咎看着油纸包里最后一颗糖,再不吃,过几天就该返潮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他吃下最后一颗糖,又在后院栽下从平阴剪回来的玫瑰花枝,接着打算出门去逛西湖,运气好的话,还能再碰见陶云出吧?
其实还有一个作弊的方法,他可以回幽冥界,到地府查一查这个叫陶云出的女人住在哪里,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严无咎不想用这个方法。
严无咎在人间界的时候,总爱扮演一个凡人,他觉得任何不像凡人的举止都有违他的美学——凡人讲究缘分是吧?那他如果真的去查陶云出的生死簿,感觉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刻意、强求、非要不可,太难看了。
翩翩佳公子严无咎出了钱塘门,经过石函桥,上了宝石山保叔塔寺。不是什么特定时候,大早上寺庙里人不多,所以放生池边的争执就特别引人注意了。
对,这就是缘分,严无咎看到陶云出的时候觉得凡人说的东西真是有道理。你看,茫茫人海,想见到一个人就能见到,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陶云出仍然是十天前那副打扮,她和寺中执事不知在争执些什么。说是争执,倒并非语气激烈或别的,而是那执事看起来非常恼怒,陶云出却拦着不让他离开。
严无咎走到二人面前,作了个揖,道:“陶娘子,今日好巧。不知与这位师父所议何事?”
那执事见来了个这女子的熟人,看起来是个说得清楚的人,就道:“这小娘子好生无礼,非要将走放生池的老龟!”
“我不是要拿走,我有钱可以买。”陶云出从袖口拿出一锭黄金,送到执事面前。
“那也不成,这龟将养许久,住持定是不许的,况在寺中谈甚买卖?这小娘子好生糊涂!”执事愤愤不平,“你痴缠一日,也是不给的!”
严无咎对执事再作一揖,道:“师父息怒,待在下问个究竟。”他示意陶云出到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