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沅平静的面容之上刹那间一滞,那澄澈的眼底忽而现了一点波光,好似千山暮雪的冰封之地忽然落下了一丝暖阳,带着久违的希翼与喜悦。
她微微敛眸,再抬起之时嘴角微扬,眸色决然,“湘沅心意已决,且有十足的把握,殿下准或不准湘沅都是要这样做的。”
像她这般清淡的女子说出这话来竟带着些不容置疑傲然于世的意味,楚慕非眸光一动,却见楚湘沅转头看向了楚天齐,“湘沅只求父亲一样——”
楚天齐此时此刻似乎也明白了她心中作何打算,此时对上她的眸光,却是发现自己的女儿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容不得自己再去置喙什么。
“只求父亲保住母亲性命。”
这一声带着哀求意味的话似乎来的迟了些,楚天齐沉沉一叹,带着无力和歉疚的点了点头。
楚湘沅嘴角一勾,好似是心中大石落定,转身出门之时眸光善闪亮裙裾翩飞,步履坚定的好像是去赴一场关乎生死的约会。
楚慕非看着她娉婷而出的背影,忽而想起了十多年前的那个星夜。
彼时的他病弱的常年与寒意为伍,外间的院落里四月春光正好之时他的院子里寒梅正开,那时的楚湘沅只穿着一身春装闯进了她的院子,她眉眼如画,眸色清透,健康美丽的好似画中走来的人物。
她见着结了冰霜的红梅极为欣喜,却也只是眸光一亮,轻手轻脚的摘那红梅,摘下来并非是为了赏玩,而是直接放在了嘴巴里细细咀嚼,稚嫩的脸上是清透的灵动之气,是寻常人比之不得的泠然天分。
他看在眼里,或许从那时起,心中便生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羡慕与嫉妒,从那时起,便有了远离人群孤影索居的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