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芙蓉步伐顿住,不懂他是何用意。
裴钰对宫人使了记眼神,对方立刻会意,上前对武芙蓉怀中的盈盈笑脸相待,温柔道:“小女郎若还想玩捉迷藏,跟奴婢去偏殿玩可好?”
盈盈跃跃欲试,但还是抬脸去征求武芙蓉的同意。
武芙蓉看她那小可怜样子,也只好点头:“去玩吧,不过等会儿若找不到人藏哪,可不准哭鼻子。”
“谢谢娘亲!我不会哭鼻子的!”盈盈照着她的脸颊亲了下,认真道,“娘亲也不可以乱跑哦,我会很快回来找你的。”
武芙蓉无奈又想笑,跟她保证:“不跑不跑,我还得把你带回去呢。”
“好哦,娘亲等会儿见。”
盈盈给武芙蓉摆完手,再给裴钰摆手,但好像不知道该管他叫什么,就干摆了两下,甜甜道:“等会儿见。”欢天喜地被宫人抱去偏殿了。
裴钰看着,目光少有的温柔,忽然道:“是不是我的种?”
武芙蓉没听清他说什么,转脸问:“你说什么?”
裴钰看着她,认认真真,一字一顿:“我在说,她是不是我的孩子。”
武芙蓉彻底傻了眼,看裴钰的眼神跟看鬼似的,无法理解到她都忍不住发笑,很是无语地问他:“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念头?”
裴钰伸出三根手指:“她今年三岁,你去陇西也就三年,要么你走时就已经有了她,要么……”
裴钰眼眸一眯,口吻都变得危险起来:“你和上官朗,早就私通。”
“一派胡言!”武芙蓉恼了,郑重其事道,“她不是你的孩子,我和上官朗也没有私通过,陛下大可不必多想,也不必将这样的名头往我们两个身上硬安。”
她大步迈出想要一走了之,却又被裴钰抓住腕子一把拽回去。
裴钰身影压下,冷声道:“将话说清楚再走。”
武芙蓉满心无奈,看了眼殿门外,终是压低声音开口:“盈盈是我和上官捡到的孩子,捡到的时候还在襁褓里,其实我们俩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生的,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裴钰眼中的怨愤刹那间消解,转变成浓重的狐疑与不可置信,看她半晌,将信将疑道:“此话当真?”
武芙蓉:“你大可请太医过来给我验身,看我到底有没有生育过。”
话到这个份上,裴钰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神情中既有释怀,也有丝若有若无的懊恼与失望,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直等武芙蓉出声让他松手,他才想到自己的手掌还落在她的腕子上。
“无论她是谁的孩子,”他松开手道,“朕觉得和她颇为投缘,掖庭寒冷,小孩子不撑冻,整个皇宫也就朕的太极宫算暖和,今日起你就带她搬到太极宫偏殿居住,等天暖和下来再作打算。”
武芙蓉福身,口吻坚决:“妾身不敢,请陛下收回成命。”
裴钰轻嗤,眼神口吻俱是讥冷:“不敢?这世上有你武芙蓉不敢做的事?反正朕的话已经放在这里了,搬与不搬,随你的便。”
……
当日夜里回掖庭睡下,武芙蓉想到白日里的画面,摸着女儿嫩生生的脸颊道:“盈盈,你告诉娘亲,你不害怕那个黑眼睛的叔叔吗?”
盈盈因为白天玩的太高兴,晚上困的也快,缩在娘亲怀中又舒服,便打着小哈欠道:“那个叔叔他有一点点吓人,但没有很多,他会陪我玩,我不怕他。”
武芙蓉一听,心情不免复杂,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好,娘亲知道了,睡吧。”
盈盈又撅着小嘴亲亲她:“娘亲也睡。”
“都睡都睡。”
小家伙睡下没多久,又忽然抬脸问武芙蓉:“娘亲,爹爹在哪呢,我很想他,他怎么还不出来,他把我们忘了吗。”
武芙蓉赶紧抱紧她:“哪里会啊,爹爹他把自己忘了也不会把盈盈忘了的,他只是有点忙,所以不能及时回来见我们,但是他一定一定不会把盈盈忘了。”
“嗯,我知道啦。”盈盈将脑袋缩回去,闭眼自己哄自己,“爹爹忙,所以不能很快回来,盈盈想爹爹了,就抬头看太阳,太阳就是爹爹,爹爹就是太阳。”
武芙蓉听到后面,心都快碎了,她又哪里能告诉这三岁的孩子,就是因为白日里那个陪她玩的叔叔,所以她爹才不能回来,一家人无法团聚。
但很奇怪,按理来说武芙蓉早该对当下情况崩溃个几百次了,可除了见裴钰第一面时有些震惊失控,直至当下,她除了会担心上官的安危,内心始终没什么太大波澜。
似乎觉得最差的情况也不过如此了。
两日后。
早上至晌午,一切都还好好的,但太阳正大的那一会儿,盈盈和宫娥们玩的疯了点,跑来跑去跑了一身汗,下午再猛地一凉,小身板当即便有些受不住,开始不停咳嗽,身上也逐渐发烫。
武芙蓉请了御医来看,一看果不其然是感染上了风寒,需要喝药好好养着。
盈盈喝药很乖,再苦也能自己捏着鼻子喝,就是一生病,夜里闹夜便厉害许多,一晚上能醒好几回,醒来便哭着喊冷喊热,要爹爹抱,想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