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着眼睛走神整宿,谢厌那僵成两根木棍的腿勉勉强强能自如活动,不过走路时间不能太久,也无法太用力——他的手臂亦是如此。
因此,在温暖得令墙根野草有提早冒头趋势的梅院内稍微走了半圈后,谢厌坐回轮椅中,继续当他的残废。
翌日是上元夜,饶是霍家不注重管束子女的生活作风,这等团圆佳节,小辈们也是必须赶回去孝敬长辈的。
霍九是霍家家主十二个儿子中最受宠的,便也最放肆,在谢厌的梅院里混了大半日,才乘上马车回去主家。
他离去,麻将桌上三缺一,谢厌懒得再找人凑数,干脆命人收拾残局,扯了个借口说身体不适要午睡,请牌桌上另外两位霍九的“心头好”回到自己的小院。实则让某个名字听着还算顺耳的仆从推着轮椅,从侧门离开,懒懒散散地逛起街。
时兴的小玩意儿到底和三百年前不同了,再者,街上行人打扮穿着,竟能看出几分北方特色,偶尔还能听见雁门关外的口音。南北两地的百姓,南北两地的风俗,竟是逐渐在融合。
谢厌看得新奇,不过除了消遣的话本和零嘴,旁的什么都没买。
“转角之后便是春深街,那里的陈记醉鸡是落凤城一绝,公子,咱们要不要去买上一只?”仆从陈二对谢厌提议。
谢厌没有回答,甚至根本没有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出神地望向另一边,那里有一群小孩,边唱童谣,边对一个木头做的、青面獠牙的“白发人”棍棒相向。
那童谣是这般唱的:“白发魔头蜀山来,潜伏帝侧十四载,裂我疆土,欲毁大胤千秋脉;问帝铁甲今何在,一枪穿云入沪海,国师枭首,天地人神齐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