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很是尴尬,“咱们这不分上房下方,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少年的脸已经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少年握紧了手里的缰绳,像是想发火。却又不知想到什么而忍了下来,“罢了,两间客房。”说完,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要干净一点的。”
伙计赔笑,“一定,一定。”
伙计进屋交代完,出来后见少年像是要去扶车面的人出来,刚想跟着上去搭把手,却被少年用身子隔开了。
“这里不用你。”少年硬邦邦地丢下一句,看着人退远,这才轻扣车沿,低声道:“公子,已经安排好了。”
片刻沉默过后,车厢里传出几声压抑后的低咳,而后车帘撩起,伸出一只素白干净的手。少年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搀了出来。
那是一位面容清隽的年轻公子,他像是刚生过一场大病,神情恹冷,面色苍白如纸。修者不畏寒暑,他却像普通人一般穿着厚厚的冬衣,外面还裹了一层大氅。半截下巴藏在雪白的毛领中,愈发显得风姿羸弱,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伙计原本因少年态度强硬而生出的不快消散大半,就连大堂里坐着的那些五大三粗的武者瞧见他进来,都下意识放低了谈论的音量。
除了客栈原本的伙计和老板,这里几乎没一个普通人。从他们的眼界看去,自然能看出那名随侍的少年也是个修者,修为还不弱。按照常理,那名年轻公子应当也是个修者,但他周身却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乍一看过去,简直就像个普通人。
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解释,一是公子是什么世家贵族,他确实没有修为,少年是家族里派来保护他的。二是那公子修为太高,并且远高于他们,才无人能看透。
从那年轻公子的年龄来看,怎么也该属于第一种,但却无一人敢放松下来。有人试探着放出灵力,想从他身上试试深浅,才刚探了个头,那公子便似有所觉,轻飘飘地朝这边看过来。
他的眸色很黑,沉若深渊,像是被雪洗过,令人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被注视着的那人莫名生出一股心惊肉跳之感,下意识想别开视线,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像是被施了什么咒术,无法动弹不说,连转动眼珠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