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身份粗鄙,仅识得一些字。不曾读过几本诗集,更不会吟诗作画,却在遇到主人后,把这句话暗自记在心底。
总想着,自己身为影卫,今生都藏于暗处见不得光。如此身份,做不来“结发同枕席”,黄泉之下也不敢以主人之友自居。那就做好一把利刃的本分,为主人开路,也不错。
再努力一下吧,若主人不肯原谅他,他还可以服下噬心以证忠心,还可以自囚于影卫营地牢,直至主人消气为止,还可以自废武功,任主人施为……
回来的路上,景凌之甚至想过,就算此身被碾作尘埃,只要能换得主人原谅,又有什么不可呢?
可他也知道,这些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主人不会这么做,而他自己,恐怕主人一个否认的目光,就足够他退去,更遑论以自身为饵对主人步步紧逼。
眼看主人丝毫不为所动,景凌之心里也有了决断。
他重新俯下身,正要告退,忽然听到主人咬牙切齿地低吼:“景凌之!你怎敢、怎敢如此欺我?!”
苏鸿宇想了半天,才想明白景凌之在说什么。
多荒唐,多可笑!
真是……一颗真心真不如喂了狗。哪怕是颗石头,他捂了这么久也该捂热了。
哦,是他忘了,身为影卫的景凌之,身为影卫统领的景凌之,不是什么石头,而是块千年玄冰吧?
他满腔热血贴上去,除却冷了自己的血,还能得到什么?
景凌之,为了苏泓御,你当真愿意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我?对你来说,我当真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苏鸿宇蹲下身,伸手用力捏紧景凌之肩膀,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景凌之,若是因为苏泓御说了什么,你大可不必如此。你若不愿,径自离去也没什么,苏泓御那边,我自会和他解释。你若不放心这具身体的安危,有影一和易伯在,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不需要你如此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