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景凌之察觉到身下随树枝传来的动静,问道。他撑起重伤的身体想要凑近一些。

“别担心,我没事。”苏鸿宇很快答道,“不必过来,小心拉到伤口。”

作为伤患,两人都知道,和行动迅速的敌人比赛躲猫猫,自己这一边并不占优。更何况黑夜中的树林,危险的不只是追兵。因此进入林中后并没有走太远。

景凌之就近选了颗看起来普通的树,中了蛊,两人此时都凝不起内力,废了好大力气才爬上去,等找了根结实的树枝暂时安顿下来,已经是精疲力尽。

苏鸿宇只觉得心脏跳动得厉害,四肢乏力,手脚冰冷,身上止不住地冒冷汗。他伸手摸向疼痛难忍的腹部,果不其然摸到一手黏腻。无法点穴止血,他包扎时也只是折断了过长的箭杆,再用绷带紧紧缠在伤口处,尽量固定箭头位置,压迫伤口停止流血。然后就带着这一身伤先是为景凌之处理伤口,没休息多久又四处奔波。如今,伤口裂开真的是一点都不意外。实在没力气重新整理绷带,他将黑色外衣拢在腹部勉力压住,喘了口气重新靠在树干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景凌之说话:“凌之,你说,他曾经,和老王见过面?”

他指的是谁?景凌之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主人,属下也记不太清了。十二年前,老教主突然离世,本教教内各位阁主日益做大,内乱不止,教主大人带领影卫影花了两年时间平息叛乱,清洗衡教,导致衡教实力大减。东华派纠集不少门派直奔常山,想要借此吞并我教。教主大人率众在山门处迎敌,杀了不少人。老王应该就是那时的幸存者。”

“这老王运气倒是够好。”苏鸿宇从来都没觉得夜晚有这么长,这么冷,“那个那个蛊是怎么回事?”

“蛊是苗疆的看家本事。传闻百年前中原久经战乱,武林实力衰落,苗疆人妄想趁机占领中原,被以衡教为首的联盟打了回去。衡教内关于蛊的消息都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也不知道老王是从哪里弄来的那些东西。咱们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的?明明都那么小心了。”苏鸿宇晃了晃愈发沉重的脑袋,注意力开始涣散,只觉得景凌之的声音忽远忽近,飘忽的很。

“据属下推测,应是在客栈。这一路的吃食都是自备,除了客”景凌之停下没说完的话,侧耳细听了一阵,突然惊喜道,“主人,是影一他们。”说罢,右手大拇指与食指圈成一个圈,放到嘴边吹了段口哨出去,隔了一会儿,再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