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赶忙使劲摇头,耳尖儿冻得通红,嘿嘿地傻笑,好像又不会说话了。
徐镇江本来长腿一迈,已经走远了几步,听此又折返回来说:“你衣裳要是破了,就拿到我家,让我娘给你补,别老跟个寡妇勾勾搭搭的。”
小傻子慢吞吞“啊”了一声,眼珠开始茫然打转,也不知到底听懂了没有。
黎麦怜惜的心情才持续了两秒钟,立刻就又被愤怒给打败了:这位徐队长能不能!就能不能说句人话!
正想喊住徐镇江理论一番,忽而想起来人家还要帮她修窑的,怒火瞬间平息了——那算了,这下她还欠人家一个大人情呢,那就当没听见吧。
黎麦于是只好将她放在树根底下的被子卷巴卷巴,塞给了小傻子:“喏,这是你的被子,谢谢你!天冷,你拿回去盖吧。”
小傻子抱着被子,欢天喜地地走了。
看热闹的人早就跟着徐镇江散去了,窑口前复又清冷下来。黎麦叹了口气,找了个地头坐着,看着下头梯田里忙忙碌碌的人们,沉思了半晌。
现在她对这里的情形已经知道了个大概——这村子叫徐江村,大约是因为劈村而过的那条小河叫做徐江河,这村里多半都应该是姓徐的;徐江村里,一大队的队长徐镇江很有威望,也是个颇为古板、注重风气教条的人,简直跟她这“小寡妇”的身份格格不入。
黎麦咬了咬唇。
徐镇江说到做到,午后太阳开始西归时,他果然拎着徐镇河来了。
徐镇河还是那副混球样子,跟在他哥身后翻着个半白不白的眼,嘴里叼根草,走得吊儿郎当松松垮垮,差点被一块土坷垃绊住脚。他哥回头瞪他一眼,他赶紧板直身板走着,甚至还冲黎麦像模像样地问了声“你好哇?”
黎麦懒得理他,非常有礼貌地先给徐镇江端上了杯水——杯子是用一片大树叶裹卷起来的,她实在找不到像样的家伙什来招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