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风声和黑暗吞没了他,连带着极度的惊惧、与令人窒息的苦痛。

清浅婉转的戏声在他的脑海幽幽地唱过,那一刻,他仿佛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他“看”着自己躲在棺材里被人抬出,离开城门,抵达乱坟岗。

棺材落地,他的心也落地。这一刻,高个子却发出了让他绝望的声音。

“把棺材钉上!”

——不——不要——我在棺材里——

他想要喊,身边,却传来了大批人马的追逐声,和凶恶的狗叫。

“他妈的,给老子跑了!臭戏子给脸不要脸!”

他听见土匪的声音。

“把那个臭戏子抓回来!”

“老大,要死的还是要活的啊?”

“给我剐了!既然臭戏子不要脸,我们也甭给脸了!”

桃木钉一点一点深入棺材,他躺在尸体的旁边,伸展着两腿,用手臂死死堵住自己的嘴。

——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让他们发现。

——我已经,做到所有我能做的事情了。

——我在戏班里挨过打,我在寒冬腊月里被师父摔进冰凉的水池里。

——我被关进柴房,我靠着我的双手一点点地从墙上爬了出来。我的手不如大家闺秀柔软,但他说,他最喜欢的便是我这一双手。班主也说,表情达意,柔若无骨,就凭这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