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那一团血淋淋的新生儿,在过往通常意味着一个家庭的欢欣,作为接产医生每当说出那句“母子平安母女平安”也会有一种成就与欣慰……如今却像是一把重锤,凿击着、折磨着她的神经。
丈夫无法理解她的这种压力,儿女也无法理解。
因为天机局的保密要求,她也无法说得更多。
陈妙娟这段时间睡得很少,无法睡得安稳,一旦要进入熟睡就会莫名地惊醒过来,一身冷汗,好像能听到婴儿的哭泣声从哪里传来,她不想再听到,但一旦听不到,她又得拍打婴儿们的足底或者屁股。
如果新生儿出生时没有哭声,那多半就会是异婴……
这几天,有一个想法不断地在陈妙娟脑海里翻腾:脱下这一身白大褂,请假,回家休息去。
说什么都不继续待在产房里了,再这样下去,她早晚会疯掉……
不过,陈妙娟依然没有脱下这身白大褂,继续进入产房,每次进入产房都打起精神,遗忘了那些躁乱与疲惫。
她最清楚现在医院需要她,又或者说,嗷嗷待产的孕妇们需要她,需要接产医生,更需要那些有着接产异婴经验的医生。而她在不经意间,已成为这方面的专家。
所以在不进产房的时间里,她时常参与天机局组织的视频会议,把这些经验传授给其它地方的同行们。
现在,陈妙娟也参与着一场视频会议,但她与其他成千上万参与着的接产医生那样,也是听课的那个。
授课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天机局医生,顾俊。
“这种接生术,叫‘卡洛普接生术’,用于异婴病患者产妇那可以减少异婴出现的机率,用在普通产妇那里也可以减轻产妇分娩时的痛苦,提高母婴的存活率。”
宽敞的会议室里,陈妙娟不是医院内唯一参加这场会议的人,除了正在工作的,妇产科的休班同事们都在。
众人都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的那块会议屏幕,在屏幕中,顾俊和几位护士都身着整洁的接产衣帽,站在一张产床旁边,产床上放着一个仰卧的孕产妇分娩模型。
顾俊是个医生,不过为人熟知的是东大八年制医学生,异病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