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的是汉语,心里想着只让阿塔尔听懂是什么意思。

“你……”孔雀神情一变,墨青也皱起了眉头,哑巴了三天的恶梦人突然就说话了。

即使他们早已怀疑这个怪人是能发声的,但这三天以来,他要么呀呀作语,要么用眼球说话。

“先生,你在说什么?”孔雀小声问道。

顾俊没有理会她,他们是否听得懂、又是怎么想的都没所谓,现在自己要把局面掌握过来。他望着更加错愕的阿塔尔,又说道:“巴尔塞在白船上接渡来自各个世界的人,我在船上和他谈了很多。”

“我早已知道,贤人巴尔塞并没有死去。”阿塔尔老脸的面色变幻不已,声音仍是喃喃:“他的灵魂无法因为祈祷而安息。何苦做些无谓的祈祷啊!贤人巴尔塞,他的灵魂被拘在了白船上……”

“阿塔尔先生。”顾俊沉声再说,“巴尔塞让我带话给你,用智慧和意志可以凌驾大地诸神,却无法对抗更大的力量。那种力量看你一眼,你就会坠入无尽的恶梦。‘别往这边看。’巴尔塞说。”

当时他不明白幻象中那句“别往这边看”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是发生于攀爬哈提格·科拉山的时候,巴尔塞这最后的哀嚎是对阿塔尔说的。

“啊……”阿塔尔顿时满脸复杂的茫然,跌坐回象牙色讲台上,“破衣者,的确,的确……”

在周围的乌撒、尼尔、哈提格,远到狄拉斯·琳,只有一个人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巴尔塞呼喊过什么话语。

那就是他阿塔尔。

“回去,别往这边看!”巴尔塞的骇然哀号声和恐怖的雷鸣声犹在耳边,当时他于是闭紧双眼,捂紧耳朵,从几近山顶的位置跳了下去,掉到山脚雪地上。那种高度本该要了他的性命,他却毫发未伤的活了下来。

多年以来,他一直没有告诉过别人巴尔塞那些哀号。

“破衣者。”阿塔尔再看这道褴褛身影,老目里有了几分敬重,声音则有了几分哽咽:“巴尔塞他可还好?”

“他还记得一切。”顾俊说道,“只不过他有他的命运。”

旁边的孔雀、墨青都看怔了,整个乌撒镇除了猫之外,最受人尊崇的神庙大长老阿塔尔,起身把恶梦人请到一边让他往一张木椅坐下,问着道:“破衣者,你的到来是为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