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县令当即道:“聪明人往往会自作聪明,本官觉得做个不那么聪明的人更好,不是吗?再说, 你真以为解除血契,本官就不会招惹是非了?”
黑山呼吸一窒,半晌没说出话来,如果是程亦安, 还真……说不定。
“虽说在这衙门里,除了阿从和不弃,你们年岁都长我许多,但若论处世之道, 还是我比较通晓吧,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越线了,即便你不说,我也会立刻叫停。”程晋说完,又道,“不过这次,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从壁画里救出来。”
黑山闻言习惯性皱眉:“是燕赤霞画的咒术。”
程晋从善如流:“那等道长回来,也谢谢道长。”
黑山真的不解,程亦安到底是如何做到心中喜笑不形于色的,普通人即便是妖经历生死劫难,都会心惊胆战,这人睡了一觉醒来,居然跟个没事人似的吃吃喝喝,甚至还能反过头来同他讲这些奇奇怪怪的道理。
“程亦安,你就不会害怕吗?”
程晋端着面碗的手一滞,又继续喝了口面汤,很显然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开口,黑山就一直盯着他,但程县令自来脸皮厚,直到填饱了肚子,黑山也没从人嘴里挖出一个字来。
黑山并不是对情绪捕捉很敏锐的妖,但他很快发现:“程亦安,你在后怕。”
程晋吧嗒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声音难得带点儿喑哑:“是,那又如何?我是人,人有七情六欲,这很正常。”
这一点也不正常,黑山望着程亦安,道:“有时候,我会忘记你凡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