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另一匪首南铁也被人从大门岛上抓获的俘虏中辨识出来。这家伙倒是命大,从船上跳下之后居然平安无事地游上了岸,只是他没想到对头在这海岛上也早有布置,没等喘息匀净便被一队海汉兵给发现了。南铁试图抵抗,结果是腿上被海汉兵的步枪刺刀给扎了一记,最终还是被戴上镣铐给锁了回来。
寻找最后一名匪首郑平二的时间花费较长,战斗结束后过了两个小时,才有人在小门岛的一处僻静海滩上发现了郑平二的尸身。这家伙后背上有好几处伤口,看样子是在游往海盗的途中因伤失血过多,体力不支而亡。
至此,乐清船帮三名匪首两死一伤,全部归案,最基本的行动目标已经达成了。接到通知的许裕拙来到“进取号”上,确认了三名匪首的身份。
许裕拙先向石迪文谢过,然后下令道:“将这郑氏兄弟的首级砍下,好生保管,回头与这活捉的匪首一起押回福建去!”
那南铁犹自不服,大声问道:“我乐清船帮与你有何仇怨?竟然兴师动众从福建而来,设下这埋伏算计大爷!”
“掌嘴!”许裕拙听完之后轻描淡写地吩咐了一声,立刻有手下过去,按着南铁的脑袋噼噼啪啪扇了十几下耳光,顿时腮帮子就肿了起来。
“本官就叫你死个明白!”许裕拙不急不慢地说道:“去年你们在温州湾截了两艘福建商船,还伤了船上两人性命,后来福建发了公文到乐清追查此事,你大概听说过吧?”
这话无疑已经表明了许裕拙的官方身份,南铁叹了口气道:“想不到竟然是由此而起!都是郑平大要杀人立威,才会伤了船上乘客两条性命,那时我虽试过劝阻,但终究还是被他干下了蠢事!”
许裕拙冷哼了一声道:“你也不用推脱罪责,那郑氏兄弟已然伏法,这公审之事,便要着落在你头上了!算你命大,还可多活几个月!”
许心素对去年乐清船帮劫船伤人一事怨念颇深,虽然他拿乐清官府没什么办法,但对动手的这帮海盗肯定要除之而后快。那郑氏兄弟死在战阵上或许并不是坏事,南铁被押回福建后还要在大牢里蹲上许久,过堂审讯,然后等待秋后问斩,几个月下来天天都是折磨,活着也难受。这三名头目一个都没走脱,许裕拙也算是立下一功了。
当然此事并不是到这里就算完结,联军为了围剿这股海盗几乎是倾巢而出,三千人的作战开销也不是小数目,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搞一点缴获冲抵一下。
许裕拙当下便又再次提审南铁等核心成员,逼问乐清船帮的财宝藏于何处。这乐清船帮上上下下也有几百号人,说没点储备是不可能的。花了几个小时时间把这些弄清楚,许裕拙便立刻调了两船人,押着几名知情者赶去乐清湾北端的雁荡镇,准备连夜将乐清船帮的老窖给起出来。那乐清船帮在当地虽然还有少数余孽,但许裕拙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如无意外应当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
不过抓获的这批匪徒,对于联军来说倒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许裕拙并不打算将这批人交给温州官府,因为这样一来就会暴露联军的真正身份,而福建水师进入浙江海域活动,这本身就是不合法的行为,要是曝光出去被浙江官府拿到把柄,上告朝廷,那许心素未免就会被搞得很被动了。
联军料理完温州的事情之后还要继续北上,带着这些俘虏肯定十分不便。为今之计,也只有动用船只,将这批人连同南铁一起送回福建去。许裕拙修书一封,将此战经过详细记下,准备送回去给父亲许心素参详。
宋青看到十多艘海汉战船当头驶过来,心里也是慌得不行。他担心海汉人要是仓促之间认不准这艘船的身份,冲着这船来上几炮,那自己的处境可谓相当危险。不过这时候他看到有水手已经将桅杆上的朱字旗换下,取而代之升上去的是一面红蓝相间的旗帜,显然是用来在战场上辨识身份的。对面驶来的海汉战船见到这面旗帜,便从两边驶过,径直扑向后面的海盗船队,这才让宋青长出了一口气,心知自己这条命肯定是保住了。
宋青回头再看那乐清船帮的帆船,已经开始与海汉船队接火,不过目前开火的只是海汉战船,乐清船帮的船上虽然也有一些火器,但却尚未进入射程,船上的人被破空袭来的炮弹打得哇哇乱叫,却无法进行有效的反击。
宋青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们这帮人前日被俘的时候,海汉人根本就没拿出真本事,只派了几艘小个头的战船,两轮炮轰就把他们给打垮了。而近日海汉主力尽出,那炮火密度根本不是当日能比,冲在在前面的几艘海盗船挨了一轮炮轰之后,船体纷纷开始进水,顿时就东倒西歪乱作一片。
“南铁,你干的好事!”郑平大怒喝道:“竟然勾结外人,算计兄弟!”
南铁此时也是一脸懵逼,他哪里料想到这送上门来的大买卖竟然是一个死亡圈套。他刚才也注意到宋青所乘的那艘引路船换了旗帜之后就从敌方船队中直穿而过,显然是早就有了预谋。这个地方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十万两银子的买卖出现,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人家设好的局。
南铁愤然道:“大当家的,我也是上了当啊!待回头抓着那宋青,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郑平大却不肯信他,抽出腰刀道:“若不是你出面替那宋青担保,说有什么天大的买卖,我船帮兄弟岂会落入眼下的境地?只可惜你勾结这对头虽然厉害,但也保不住你性命了!”
郑平大这一动手,郑平二和他的手下也立刻就撕破了脸拔刀相向。这艘船是郑氏兄弟的座船,而非南铁的座船,他只带了几个亲卫在身边,立刻便在人数上处于下风。
南铁心知眼下要动手火并,肯定拼不过郑氏兄弟的人马,只能寄希望于能够劝服他们:“这对头分明是布下埋伏要将我船帮一网打尽,两位当家不可上当,眼下当尽快指挥船队突围才是!”
“不灭了你这叛徒,怎能安心突围!”郑平大却越看越觉得南铁像是内应,杀心越发加重。
南铁大叫道:“我若是叛徒,又怎会跟你们兄弟俩同船!”
“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许你打的便是将我兄弟二人活捉的主意!”这郑氏兄弟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根筋,任凭南铁如何辩解,他们也不愿信了。
“拿下南铁,或可凭他这条命,换我们的命!”郑平二红着眼下了命令,甲板上的人立刻操着武器向南铁等人围了上去。
南铁见形势已无可挽回,只能在心中悲叹一声,大吼道:“跳船,随我游去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