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古怪叫声远去,那两道阴影钻入乌云深处。
庭院两侧的探照灯闪烁几下,像是与虫群告别,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含义,比如不肯散去的冤魂释怀归去,比如死神降临,用力扬起的镰刀不小心干扰人世之物。
乌日塔那顺用手撕开那团黏液,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身体,发现一切完好,不及多想,立刻去帮吉尔哈桑处理掉粘满全身的腥臭液体。
阿曼达·克里瓦特觉得自己很脏,使劲呕吐几次,只逼出一些酸水。
她刚刚清洗干净的身体被一团虫子体液玷污,这让她感觉像被野蛮人强报。想起行宫里的浴池,于是努力从那团黏糊糊的东西里挣脱出来,一路踉跄跑向行宫中央的浴池。
她一面跑,一面大声诅咒唐方。当然……她是一名贵夫人,不会用粗鄙词语,最多是“臭小子、乡下人、废物、混球、去死吧……”诸如此类脏话。
一个能想起“诛十族”典故的公爵夫人,一个能笑看7岁女孩儿被屠刀砍断脖子的毒妇,一个在丈夫死亡不满七日便豢养男宠的恶女人,她竟然不会骂人。
浴池已经不远,能够看到粼粼水光,还有玫瑰花瓣的香气,丝毫没有被虫群身上的恶臭冲散。
她不喜欢洗冷水澡,自然也不愿意泡在冰凉的山泉水里。她喜欢温泉,喜欢牛奶浴,还有年轻姑娘的血。温泉有益身体,牛奶可保持肌肤嫩滑,年轻姑娘的血让她永葆青春。
只是,此时此刻,她没的选择,只能将就一下,因为比起冰凉的山泉水,她更厌恶黏在身上的虫子口水,那让她恶心反胃。
黑色的高跟鞋丢在廊檐下,她光着脚跑进行宫,和衣跳入水中,用力掏起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把那些黏糊糊的脏东西冲进池子里,浮在玫瑰花瓣间隙,花花绿绿,像一锅粥。
穿着衣服洗澡很不舒服,水又凉,还没有俊美的男宠侍奉,让她很不爽。
好在她还活着,面对虫群全身而退,比起生命,一时的不爽算得了什么,反正那个老东西已死,被核弹炸的灰都不剩,以后她可以做任何喜欢做的事情,没人再敢扇她的耳光。
胡乱理清头发与肩膀上的粘性物质,她从水里走出,在镜子面前扭动一下腰肢,觉得有种出水芙蓉的味道。
她很满意自己的身体,在无数营养液与美容产品呵护下,70岁的人看上去还跟40岁一样,正是激情燃烧的岁月。多少次,她为自己感到不值,嫁给那个大她10岁的男人,白白浪费掉宝贵的青春。
不仅如此,克里瓦特家族在公爵领的地位与财富也没有因她的关系大幅增长,这让她十分不满意,还被族里一些人挖苦,说她就是康格里夫收藏馆里一件藏品,看似珍贵,其实没有任何价值。因为只要康格里夫不死,她将一直是藏品,而不是拍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