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回廊中,怀中抱着暖炉,等待着萦笙学完今日的功课出来,浑然不觉我的双颊冻得通红。
萦笙在堂中歪着脑袋看了看我,咧嘴笑得欢喜。
等我觉察到她的眸光,我只能微微地给她递了一个微笑,一个点头,示意我在等她。
她也点点头,可就是这一霎的分神,她便被夫子逮了个正着。
“大小姐,你起来说说,老夫方才讲的是什么?”
裹着小裘衣的萦笙端正地站了起来,水灵灵的眸子转了转,“夫子方才念的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嗯,这句诗讲的是什么意思呢?”夫子又问了一句。
萦笙求救一样地看了我一眼。
这句诗出自《诗经·秦风·蒹葭》,意思是我心上的人儿,在那水的另一方。当初大小姐教我这句诗的时候,满眶热泪,反复叨念几遍,竟哭得不能自抑。
我永远都记得她紧紧揪住心口衣裳的样子,绝望而凄凉。
我不知道该如何提点萦笙,她还那么小,并不知道什么叫做“相思”,而我从未放过谁在心上,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相思”。
我只能学着当年的大小姐,紧紧揪住心口的衣裳,轻轻地捶了捶。
萦笙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是不懂我的意思的。
“你瞧你,不好好听老夫讲学,老夫要罚你。”夫子拿起了戒尺,“把手伸出来。”
二小姐与三公子早已吓白了脸,他们下意识地去蒙自己的眼睛。
萦笙颤抖着伸出了小手,巴巴地看着夫子,哀声道:“夫子……轻点点啊……”
怎忍拒绝这样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