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轲看着蔡琰一直在给他使眼色,终于抬起头去,看向那楼上的坐席。
辩论的厅堂分成三层,不可谓不大,而今日的辩论,恐怕不会仅仅只是那些个学子在关注,楼上重重草席覆盖住了那些贵人的容颜,他们的身体隐没在一片阴影之中,侧耳倾听着。
可秦轲却在其中的缝隙之中,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轮廓。
秦轲直上二楼,终于确定那个轮廓还真是熟人,只不过并非什么贵人,而是一身如墨黑衣的墨者白起。
说来也对,稷城本就是墨者总堂所在,锦州一别之后,白起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只不过相比较锦州时候,此刻的白起显得有些闲散,长剑摆放在桌案上,一只手端着茶杯看向辩论,似乎正听得出神。
“白兄!”秦轲笑了起来,呼唤声惊醒了正出神的白起,随后两人对视而笑,一阵寒暄。
“我本以为你还在锦州,没成想这一转眼你竟然也来了稷城。”白起热切地给几人倒茶,随后招呼他们坐榻坐下,“什么时候来的?这冬天比往年还要冷一些,路上不好走吧?”
“也不至于。”秦轲笑着在坐榻上跪坐下来,尽管这种坐榻并不怎么让他适应,但也不至于讨厌,“我们乘船来的,从干河一路到稷城,速度挺快,也没怎么耽搁。”
白起一拍脑袋,这才想起了有这么回事儿,自嘲地道:“瞧我这脑子,我都把这茬儿忘记了,如今托项楚的福,干河已经重新注满了水,日后从锦州到稷城可要方便许多了。”
只不过这对于墨家人而言,也是一种讽刺。
早些年,墨家也有人提出过要修渠引水,重新把干河水路打通,这样一来,稷城到行州的的时间会大大缩短,无论是运输粮草还是用兵协防都会容易许多。
可偏偏就有不少朝臣认为这条干河之所以干涸,是因为前朝的昏君伤天害理,上天才降下天罚,震塌了大山,截住了干河的水流,若再重新修渠,于国家不详,所以把修水利的事情给耽搁了。
结果现如今干河在项楚这个侵略者手中一番折腾,本意是想要借此道路直下而攻稷城,结果这反倒成为了墨家的重要通道,这一反一正,世事真是难说得很。
第五百八十二章 仲商论辩
不过秦轲倒是没有多想,笑道:“白兄你怎么在这里?听人说这楼上坐着的可全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贵人,怎么,你升官了?”
“升官?秦兄说笑。”白起愣了愣,随后摇着头呵呵地笑了几声,道:“墨者向来不贪慕权位,自从立誓成为墨者,那此生此世,我们只做行走天下的游侠。‘贵人’二字,我还真受不得。不过虽说如今墨家一派已然式微,毕竟巨子在位,身为墨者,我们在墨家境内总还有些特权,稷上学宫也一直会为我们这些人留些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