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咳嗽了几声,有意想要驱散一些尴尬:“原来如此……程,程将军实乃性情中人。”
“不敢当。”程双斧晃了晃脑袋,用一根手指头比划道:“我老程是个粗人,什么大家名曲,什么高山流水,老子一概听得脑子晕乎,倒不如楼里的姑娘们吹拉弹唱一曲来得痛快。龙将军出身世家,少时便熟读四书五经,哪里能瞧得上我这个‘屠夫将军’?”
龙驹听出他话里有气,反倒心里安定了一些,微微笑道:“可还在为项将军打的那一掌和一百军棍而生气?”
“不敢不敢。我一个糙老爷们儿哪敢和项将军置气?”程双斧嘴上说着不敢,可拖长的语调明摆着是在讽刺,“哎呀,我老程就是个运粮的小兵,这回还傻乎乎地丢了军粮,项将军大人大量没把我一刀砍了已是我天大的福分,哪里敢记恨于他?”
“将军这么说,倒真是令龙驹汗颜了。”龙驹轻轻走近了程双斧床边,伸手想去探一探他的腕脉,之前项楚一气之下给了程双斧一掌,当场震得他口吐鲜血,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也不知那一掌是否有伤到他的五脏内腑。
第四百八十一章 择将
一百军棍对于修行者来说,着实算不得什么,甚至有的时候军中会专门制造一种精铁铸造的大棒,以求让受罚的修行者也能吃点苦头。可这世上的修行者其实说多不多,能投身军中愿意为国效力的更是有限,因此不管脾气再怎么暴躁的统帅,也知道这些人的珍贵,军中一向对修行者宽容有加,若非犯了大罪都不会随意惩处。
然而项楚的那一掌却像是用上了足七成的功力——这几乎就是想把程双斧往死里打了。
更不要提之后还让他硬生生吃了一百下铁军棍。
也许项楚觉得以程双斧的修行境界,不管是接下他那一掌,或是吃下一百军棍都不会危及性命,不过在龙驹看来,终究是罚得太重了一些。
况且连日来黑骑四处袭击粮队,丢了粮草的也不止程双斧这一队。
甚至,项楚为了摸清楚黑骑的意图,故意未作出什么有效部署,而是差人将一些粮草换成了秸秆,摆明了就是送给黑骑们烧的,却为何此次要对程双斧大发雷霆?
龙驹想到这里,缓缓地从怀里摸出一只青花瓷器瓶,从中倒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顿时,整个大帐内弥漫起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气味。
“这,这是什么?”
程双斧任由龙驹扶他半靠着床头,眼中闪烁起惊讶的神色。
“这是我母亲在出征前给我的,护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