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同样手足无措的彭冲道:“给你个拍马屁的机会,去,代本少爷赏他几个耳光,我可不想脏了手。”
许獾身边的女侠饶有兴致地看着彭冲,好奇他如何应对。
彭冲心里天人交战,看了眼许獾,又看了眼亭中的汉子,似乎在做着抉择。
汉子羞愤难当,紧紧闭上双眼,彭冲一脸痛苦万分着走近,汉子的媳妇可没他这么能忍,朝彭冲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句:“狗东西,你敢?”
彭冲苦笑着摇摇头,在汉子脸上狠狠甩了几个响亮的耳光,右手放下时,微微颤抖。
许獾的表情像是看了一场绝妙的好戏,拍着手哈哈大笑,又看见彭冲转身,想走过来他这边,许獾一脚踹出,正中彭冲胸口,啧啧道:“狗都不如的东西,可别污了我飞雪山庄,滚!”
说罢,搂着那位女侠,带着一帮随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彭冲好不容易想站起身拍干净尘土,却被一脚更加势大力沉地踩回地面,泰山派汉子带着无边愤慨,又往他沾满尘土的灰扑扑脸上吐了一大口浓痰,愤然离去。
受了点内伤的彭冲一看己身得脱,泰山派的众人又已经走远,生怕被更多人看见,赶紧从地上站起,胡乱拍了拍身上鞋印尘土,坐在亭中,自顾自倒了一杯酒。
还以为丑事就这两拨人看见的彭冲没来由听到有人在身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彭三哥,你不累吗?”
彭冲猛然回头,看见面无表情的吴冕,显然刚才的一幕被他看见了,强撑着的老底如今荡然无存,彭冲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喝酒。
吴冕问完,风轻云淡地走出亭子。
彭冲放下酒杯,独自沉思,累?什么是累?以前不知,起码今日之前不知,如今倒真觉得有些累了。
谁不想做呼风唤雨的人物?老子又不像你们,有大名鼎鼎的师父传授武艺,有不俗的天赋和修为,有根深叶茂的宗门撑腰,老子今日不要脸,就是为了日后把脸挣回来,你们又凭什么瞧不起我?
换成你们,未必有老子做得好呢。
彭冲又喝了一杯酒,有些吃力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真是疼啊,真他娘的疼!
环首四顾,看见那些一座座各有千秋的小院,叹了口气,无一处院门是为我彭冲敞开的啊。
他颓然坐在亭中,好像一瞬间跟着江湖一起老去,或者说是那个江湖梦。
这个江湖,他似乎觉得他进来了,却又无比怀疑他自己是否真的进来过。
清明时节历来多雨,今年清明却还未曾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