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生死一线

现在离城门关闭还有很长时间,但是料想金门镖局涉及前朝余孽,这是类似谋逆的大罪,提前关城门也是板上钉钉,要是城门关闭之前逃不出去,与死何异?

之前吴冕还想过回自己破房子里收拾几件衣服带上其余的铜钱,想来现在的境况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时间,到底该怎么办?

吴冕一边拣选着印象中的偏僻小道撒腿狂奔一边心急如焚地不断在心里头推演,似乎无论如何都是必死的局面,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情况极其凶险。

他当初不是没想过撇下少女夺路而逃,胜算肯定大些,那些朝廷的大官应该也不至于追着他不放。

只是当时看见周总镖头之爱女心切,甘愿以一死拖延时间换取女儿一线生机,就这一点足够触碰吴冕内心深处,还有厅内众多江湖人士也未必就跟金门镖局有着共患难的必要,愣是一个没走全部抽出兵器抵抗,这份一同赴难可轻生死的江湖情义令吴冕回忆起来很是神往。

他自己本来就是市井的一个孤儿,生活清苦也一直想攒够了盘缠去投效边军建功立业,现在一瞬间成了朝廷钦犯,刚才一路跑来有一丝后悔过,人生在世不过几十载,可何时没有皱眉事,既然轮不着后悔,便且活着吧。

在吴冕分神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前从墙头落下一人,定睛一看,恰是适才偷袭周世兴得手又率队大开杀戒的谢镇。

吴冕万念俱灰地放下少女在身后,想了想仍是抿起嘴唇伸出左臂拦在少女身前,一步不退。

面对这个阴险小人,刚才周世兴没有退,厅内的江湖群侠没有退,现在他也一样。

谢镇见状嗤笑一声道:“呦!想英雄救美啊?这周小姐的确娇艳欲滴,本公子看着都眼热,不想死就给我让开,今天杀人够多了,也不差你这身轻贱骨头。”

吴冕紧紧盯着谢镇,默不作声,纹丝不动。

谢镇白了他一眼,上前去没好气地想扯开这小子横在少女面前的左手,在捏住吴冕左手的一瞬间,他猛一转头,大惊失色:“你…”

话还没说出口,吴冕本身垂着的右手突然抓住空当上勾一拳斜斜地直取谢镇左胸肋骨,这一手出拳极快,方寸之间起罡风!

无论是如何横练外家武功的武夫,腋下和肋骨皆是相对脆弱的部位,而且心脏正在左胸!

这一手勾拳与谢镇刚才的偷袭有着近乎相同的刁钻狠辣,谢镇本就是偷袭演戏的行家里手,此番阴沟里翻船不曾想这个低贱的仆役居然身怀绝技!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谢镇作出了仓促的极限反应,他左脚往后撤了一步,让开吴冕的阴险一拳,强提气机,反手拿折扇就势下压,迎向吴冕的拳头。

谢镇即便再敛起神色积极应对,终究仍是小看了这一拳,连绵不断的寸劲把折扇化为齑粉,后撤的那一步尚未站定,谢镇被轰出三丈以外,砸穿了一户人家的外墙,倒在一块菜圃上,烂菜叶和泥巴糊了一身,而吴冕的拳头指缝之间,也插着一根绿盈盈的银针。

谢镇喷出一股鲜血,阴鸷的眼神杀气萦绕:“你到底是谁?”

吴冕看了看拳头,拔出毒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重新背起少女撇下一句市井里粗俗不堪的言语:“我是你娘的野男人。”

说罢,继续拔腿就跑。

刚才背起少女的时候,吴冕其实心里就有了计较,他知道谢镇挨了这一拳一时半会起不来,顺着谢镇阴毒的眼神,往城东跑去,跑过第五条巷弄,估摸着离得远了,吴冕顿时折向北行。

如今西城门肯定已经有人堵住,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法子指定行不通,东和南城门貌似此时逃出最安全,可是现在吴冕就是要给谢镇这样的错觉,引诱气急败坏的谢镇命人去追。

而城里的越王府和满是官署的端阳大街在北城,骑兵不让疾驰喧嚣,谢镇想安排人马也多有不便,此时北城门的布控一定最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