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缨垂眸,砸向铜臼的力道又大了些。

“何出此言?”

“您不知道?他可是朱英,全长安城都知道他!他好赌,赌输了就打人,还是个番邦人,唐话也说得不流畅。连那些跟他一样的番邦人都厌恶他,你说他可恶不可恶。”

“对对,我也听说过,那张家的三娘记得吗?当时才四岁的小姑娘,家里养了只十年的老狗,那朱英看它不顺眼,就把它给杀了!天知道三娘看着那狗尸体哭了多久,那么小的孩子……现在跟她说起来,她还会哭的。”

“我也记得,当时茶馆说书的最好说他,全长安城都知道他的!红衣金发,人人喊打!”

姚秀哂笑:“那为何没人报官?”

讨论中的几位妇女摆摆手,异口同声:“咳,这些欺负人的事儿根本没法往大说。”

“我记得他闹得最大的就是强抢良家妇女吧?还是个新娘子,抢走了,没过几天新娘子逃了回来,却被夫家嫌不干净抛弃了,至今未嫁。官府的人拿了他一次,然后他就消失了,我还以为他已经死在牢里了呢!”

“对对,我也记得,那是个非常英俊的军人拿的他,他肯定是被吓破胆,乖乖跟着走!”

“你们说的那个军人我知道!他是当今天策府统领李承恩!那时候好像还是副统领,年轻有为,到现在似乎还不曾娶妻呢!”

三位长安城吃瓜群众的话题从朱英变成李承恩,各自散去。姚秀下意识向内瞥了一眼,笃定今天不会有人来之后,关了医馆大门,朝院儿走去。

朱缨已经做完工作,坐在木墩子上发呆。

看这样子,她是听见了,说不定还在怪他没能拦着那几位街坊。姚秀心生歉意,他确实无意去拦,原因只有一个:他很好奇朱缨,即便是别人眼中的,他也想了解。

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这让他有些难受。朱缨脾气确实不太好相处,但姚秀知道,她不像街坊们口中那般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