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梨欢罄头将雪,身世悲深麦亦秋。人群往往避僚友,就中唯感赋登楼。”
“这是我做了福晋后,阿玛有一封家书里,夹杂着写下的诗。那时候我们曹家在江南已是风光无限,虽说织造的官不大,但娘娘也知道因其可直接上达天听,所以是官小但位重,江南的一二品大员也要畏惧阿玛手里一支笔,面上都是客气的。可阿玛又是包衣,凡见了旗人也要正经行礼,自称奴才。”
曹佳氏笑容凄凉:“这官职就像我们一家子一般,又是风光又是卑微。阿玛出门的时候,就总是躲避着同僚,只盼着旁人都不要看到自己才好。”
曹佳氏关于包衣的这一番感慨,宋嘉书听来其实颇为触动。
她对包衣人家了解的不多,宫中妃嫔,基本都出身满蒙汉三旗。
倒是高氏再来请安的时候,宋嘉书想起她出身内务府包衣,就问起她的成长经历来。
谁知高氏欢欢喜喜道:“妾身从小日子就过得很好,阿玛在内务府做事,家里常有些新鲜的玩意儿,吃穿也从来不缺。”
说起小选入宫,高氏也丝毫不委屈,还很有点得意道:“选秀的时候,同在一屋子住的旁人,都被分去各宫伺候茶点了,唯有妾身,因为认识字会读书,就被嬷嬷们挑去整理后宫中册文及各种书录,十分清闲。”
还特意跟宋嘉书强调一下:“熹妃娘娘,臣妾一天茶盘子都没有端过。”
宋嘉书不免莞尔,捧了捧场:“好。”
高氏见此,越发带着一种明亮的喜悦道:“之后皇上恩典,妾身就入了重华宫。四阿哥待妾身也极好,别说责罚了,对妾身从来都没说过一句重话。”然后她还给自己总结了一下:“可见妾身这一世命好。”
宋嘉书心道:别说弘历了,我对这姑娘都一腔怜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