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是幼一。

她头上还束着方才在书肆里,那个少年的发髻,她床榻边的衣架上,挂着那少年的长衫,倒在床脚边的那对鞋子,也是那个少年的黑布鞋。

可她就是幼一。

她有些焦躁,身体不停转变躺卧的姿势,一时趴着,一时歪着,没有一刻停顿。

但翦水般的黑瞳始终投视着这边,和他一样,眨也不愿眨。

她在等待。

和他方才在等待她一样。

孟鹤棠颤抖的嘴唇上,滑下了一道水痕。

他撑地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墙那头,趴在床上的唐幼一,方才还放松愉悦的神情蓦然一凝。她看到方才还黑洞洞的墙,蓦然出现了一截男人的长腿。

那双长腿就立在墙后面。

唐幼一慌忙从床上下来,踮着脚尖飞快地去拉升巨画的绳索。

她实在太兴奋,太期待了,一边拉绳索,一边先弯下脑袋去,大大咧咧地凑到墙上看那人越显越多的身躯。

当看到他整齐的衣襟,还没看到他的脸,唐幼一拉画的动作微微一顿。

奇怪了,他怎么没脱衣服。不应该啊,每次他都是光溜溜来光溜溜去的。

难道不是孟鹤棠?

唐幼一趴在墙上认真看那人的衣服。确实是他,这件衣服,是她昨晚帮他备好,挂在他衣架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