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在看舆图的孟观潮问:“为何?”
窦明城平静回道:“值得小女等十来年的人,定然不是奸佞之辈。若不认定这一点,我与内人也不会由着她。”
孟观潮转身,在晨光中望向说话的人。
“人与人,各有各的执念罢了。”窦明城显得有些倔强的面容之上,少见地现出黯然之色,“本该连夜送来。但是,家里在办丧事,昨夜没法子遮人耳目地前来。”他拱一拱手,“叨扰了。告辞。”
孟观潮缓声说:“多谢。”
窦明城缓步出门时,自言自语一般地道:“不是好人,却是最好的帝师。”
孟观潮目送他走出门。
他应该意外,应该动容。
但是没有。
只是清楚,那个愣头青一样的人,给了他一份认可。
只是,那认可带来的触动,在这样的时刻,宛若暗夜中一点微光,落到他已硬如玄铁、冷如玄冰的心里,似有若无罢了。
他是知道自己的。情绪最恶劣的时候,就是一头狼,逮谁跟谁炸毛,不能与任何人平心静气地说话,甚至于,抵触任何人善意的问询、关心。
只想独自待着,甚至可以说,想躲起来。
躲起来,舔舐伤口。
不可能向任何人承认,心里却是清楚,伤到了。就算那原由再荒唐、再愚蠢。
因为受伤而愤怒,怒火不能全然宣泄出去,只能与自己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