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孟观潮仍是留在梧桐书斋的后罩房,琢磨李之澄的三个亲人。
他对这种事兴趣浓厚,是以,明知道很快就要知晓答案,还是得空就梳理一番。
李之澄的表哥周千珩,家中人丁单薄,年少时便只剩了他一个。李之澄双亲将他接到身边,视如己出,悉心教导。
他与李之澄的堂兄李之年,同为两榜进士,同在李景和官司缠身时被牵连,没了官职。李景和病故后,两人随李夫人离开京城,再没张罗过入仕。
其实这情形就有些奇怪:十年寒窗苦,考取功名谈何容易,表兄弟两个怎么会因李景和一事便没了斗志、锐气?哪个男子会没有抱负?
他曾私底下犯嘀咕:恩师门里,怎么出了两个废物?却懒得追究原由,放任自流。
锦衣卫找到他们的时候,李之年和李大奶奶深居简出,让管事出面,做些小本生意;周千珩则已是道教的俗家弟子,常年住在一个道观。
“有弟兄说,周千珩一点儿烟火气都没了,看起来,修行的不错。”——常洛如是说。
又一个道家弟子。
孟观潮对佛教、道教都没偏见,熟读能寻到的一切经书,确实能领悟到不少大道理,但是,宁王、周千珩这样,总归是让人觉得不正常。
再就是李夫人,也是奇得很:原冲是多难得的乘龙快婿?她却死活不同意。
她死了,算她有福气。不然,只为南哥儿,就得好好儿跟她算算账。
再者,她为何要将之澄许配给周千珩?
又一件不大说得通的事。但是,周千珩一定是愿意的。
而愿意意味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
孟观潮看着周千珩的画像,回想着与那人相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