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不知道他为何消沉、低落,从没问过。但是,有意无意间提醒他,男人么,这一生都要担负的事情不少,譬如抱负、亲人、友人、姻缘甚至嗜好,失了一两样,还有其他。
他就掰着指头数,说要是这五样没了三四样呢?
观潮笑了,说到那地步,就可以厌世了,可以往死路上折腾。
他笑了一阵,想一想,说真是。
有些话,嫌矫情,便一直没与观潮说过。
譬如与之澄,过去的事情了,没必要再提及;
譬如在军中一边掐架一边生出的惺惺相惜,承认观潮是用兵的奇才;
譬如在之澄父亲那件事中观潮与老国公爷的力保,他由衷的感激。
关系转好的时候,慢慢知道观潮的不易。孟家的情形,在他这种自幼合家和睦的人而言,简直匪夷所思。难以想象,观潮是如何在三个如狼似虎的兄长算计之下长大的。于是有些明白,观潮偶尔现出的嗜血的狼性,是自幼形成。
亲如手足之后,他开始大事小情地帮观潮减免烦扰,正如观潮不问缘由地护着他一样。
等到观潮的亲事落定,他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观潮成亲两个月后,问了问徐家小五的病情,听完叹息一声,又微笑。
当时在想,自己这点儿事情算什么?好兄弟比他过得倒霉百千倍,人家都没怎么样,自己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就算看不开,明面上也得好好儿过日子,当个尽职尽责的官,做个孝顺的儿子,协助唯一的知己——事情也不少,足够将每一日填的满满的。
时光就在忙碌中消逝。他不肯寻觅新人,也不想再见到她。
就这样吧。
拥有过、失去了、心死了。可以尘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