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不说话了。
心道刚把姑娘接进门,又来献殷勤,好一个卫二,风流不死他。
没准儿就是故意来看他笑话来的。
可瞧了瞧对面一片黝黑的院儿,就这么把人放回去了,又心里不舒坦。
两相权衡,才不情不愿说:“进来罢。”
房间里灯已吹熄了,黑黝黝一片,沈鸢不耐烦,只点了一根烛,拈起一块药膏,凭着记忆胡乱在颈侧涂了涂。
卫瓒说:“没涂到。”
他“哦”了一声。
卫瓒轻轻伸出手来,帮他匀了一下。
烛火下,卫瓒挨得很近。
沈鸢便能瞧见,这人有着浓密的睫毛,继承自侯夫人的一双漂亮眼睛,黑白分明,眼尾上挑,不瞧人时显得冷漠傲慢,可专注瞧人时,便几分多情含笑。
叫人心烦意乱。
“啪”一声。
沈鸢便将卫瓒的手拍开了。
心里嘀咕,他到底是放这人进屋来做什么的,叫卫瓒看他笑话的么?
那股子闷火,还是在心尖儿哔哔啵啵地烧。
卫瓒笑了一声,轻轻攥了他衣袖,说:“沈折春,你跟我回去吧。”
“先头我不该骗你,醉了酒也是我孟浪了。”
“你若要跟我闹脾气,便跟我家里闹去,你在这儿我不放心。”
沈鸢却是抿了抿嘴唇,说:“与那些没关系,你若要回,便自己先回去吧。”
卫瓒说:“你要的银子,我留人在这儿看着,少一个子儿你拿我是问。”
知雪那个没良心的丫头片子。
连这事儿都跟卫瓒说了。
沈鸢越发憋着一股子气,嘀咕说:“用不着,我自要了钱,爱在这儿住着,就在这儿住着。”
小侯爷便挑起眉来,审视似的瞧他:“沈折春,我不信你瞧不出来,这一窝子人,狼看肉似的看你。”
沈鸢却偏偏要仰着下巴,跟卫瓒呛着说:“不过一群跳梁小丑,小侯爷未免把我瞧得也太无害了。”
“知雪只告诉你他们轻侮我。怎么没告诉你,我也曾报复回去呢。”
“你今儿没见着放蛇咬我的那个吧?”
“他如今已瘫了,让他自己的蛇给咬的。”
那人养了二三十条毒蛇,偏偏有长辈撑腰纵着,每每见他,都阴恻恻笑。
心知他被蛇咬了之后怕蛇,却故意拿蛇声来吓唬他。
日子久了,他听见“嘶嘶”声都要从梦中醒来。
他被吓得狠了,心也就毒了,设计将那人关在房间里,将蛇都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