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句他还在为冲动杀害了言子悠而悲泣,下一句就是在痛斥言子悠对他的背叛。
又或者是混乱地写下些符文似的东西,恳求着被他亲手杀死的爱人不要变成鬼怪纠缠他。
言玚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对「父亲」这个形象仅存的那点童年滤镜,终于在此刻彻底化为齑粉。
王以泽没有苦衷。
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卑又恶心的男人。
用谎言、欺骗、偏执和疯狂塑造出了一个类似「家庭」的地方,将本就没那么清醒的言子悠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进入了他编织的茧里,甚至死前都还坚信着这份不知道藏了多少虚幻的爱情。
“你觉得他这种情况,有遣送回国接受审判的可能么?”言玚紧盯着手里的东西,目不斜视地轻声问道。
像是种默契,不需要眼神接触,褚如栩也知道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意义不大。”
言玚也是这么觉得的。
且不谈其中程序上的问题,光是流程可能就要走上好几年,如果王以泽那位真爱在这期间回了au,可能还会更麻烦。
再说了,一个没有刑事能力的精神病人,法律拿他也无可奈何。
但言玚怎么能甘心呢。
他恨极了,恨到想要亲手将母亲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原封不动地复刻在王以泽的身上。
如果是以前,那言玚一定会这么做的,因为他没有任何留恋的事物,他无所依附地飘在空中,他无所谓自己会怎么样,他从执念里汲取养分,挣扎地活着。
可他现在有褚如栩了……
他现在有褚如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