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澜觉得今天真的不一样了。

近一个月里,玩家上线的时间比以往要长得多,就像是好友列表那一大串已经不会回来的人还在一样。可越是这样就越是反常,要知道,玩家可是没有人陪着会死的那种类型。

一些过去的碎片突然串成了一条线,一个个人的离开,上线时挂机不动的时间越来越长,密聊框闪动的次数越来越少……

而这样站定不动的截图方式,用玩家的话来说,简直像实在拍遗照。遗照,死去的人类的照片,大概和游戏中角色的截图差不多。

突兀地,这种反常让柳澜想起了玩家说过的那句话。

“我能玩一年!”

——可能玩不了一年了。

——毕竟……你把一年的时间都玩儿完了。

这个认知激发了构成柳澜的数据中细微的乱码。

如果能有一个机会,柳澜想要像玩家一样,出生在她所在的“现实世界”,每天刚起床就是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沉睡在黑暗的数据流中等待有人登陆而把自己唤醒;尝遍中华各种美食而不是只能做出“吃”这一动作却永远不会有味觉;体会没有穿模的感觉而不是整天卡进各种山体房屋的模型里,简称卡bug(游戏可是bug的一部分,这一条划掉);他想要在玩家高兴时一起放骚话附和,在玩家难过时出言安慰并且给她一个拥抱(能劝她多充钱就更好了)……如果他不是游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