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既不明媚也不阴沉,恰如其分地保持着中立的灰白。八重站在野草及膝的山谷里抬头仰望天空,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看了半晌,没有看出云隙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鸦群收敛声息,藏在高高的树荫里。黑压压的战舰停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上,出征的奈落番队全部登舰完毕,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起航的号令。
从远方而至的微风穿过山谷,野草在风中窸窣轻摆,发出干燥的雨声。风声渐涨,灌进袖口衣襟,绣着花鸟的袖角翻飞,一时好像要乘风而去,如雀鸟焦躁难耐地振着翅膀。
八重站在那里,呼啸的风声慢慢远去,寂静的幕布围拢四方。
她收回视线,看向黑色的身影:“要走了吗?”
“马上就要结束了。”
蹭过她脸颊的手指有些凉,虚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压回她的耳后,动作自然地托起她的下颌。
此次以天道众的身份出征,他又换回了那一身黑色的大氅,微微笑起来的时候,越过面具只能看到那双红眸弯起的弧度。
“这是为了迎接终焉的开幕式,我很快就回来。”
八重抬起眼眸,明知故问:
“不能把我一起带去吗?”
“……不行。”虚不紧不慢道,“你目前不能离开地球上的龙脉。”
“可我不在乎。”八重说,“这种时候强行扯断联系会发生什么,对我来说不重要。”
空荡荡的山谷没有了风声,寂静无处可去,只好不断膨胀,扩大,包覆整个空间。
八重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沉默不同以往,带着无声恳求的意味。
“你一定非去不可吗?”
她以最普通的句式问他:“可不可以不要走?”
“你在说什么蠢话。”停顿片刻,虚展眉轻笑,“马上就到最后一步了,很快就可以解脱了,你只要等着我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