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他的行事就和明珠一样,支持的不是太子或大阿哥,而是他们自己的野心了。

这样一个索额图,可不就是希望太子永远做个不言不语,不会给他任何指示,甚至于事事听他摆布的傀儡?

但太子终会觉醒的,索额图潜意识里也明白这一点。

如果再过十年,二十岁的太子点破他的心思,索额图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他甚至会早有应对。

可是,十岁出头的太子将他的心思一语点破,却让索额图不得不感到惊惧。

有心做权臣的人最怕的是什么呢?

是英明果决、天资粹美的君主。

而太子此时的表现,不正是英明早慧之相吗?

“殿下,老臣……老臣……”索额图冷汗淋漓。

太子单手托着茶盏,斜侧着身子歪在罗汉床上,笑吟吟地看着索额图的窘态,仿佛在欣赏一场词曲俱佳的昆曲。

他越是这样漫不经心的姿态,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地拨弄人心,就越是让索额图感到惧怕。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索额图是觉得过了许久了,太子才慢条斯理地再次开口。

“你那点心思,连孤都一清二楚,你觉得汗阿玛清楚吗?”太子仍旧没有什么疾言厉色,甚至声音都不高。如果不听内容,只听他说话的语调和语气的话,一定会觉得他只是在闲话家常。

可索额图却被这“家常”吓得腿软。

如果不是太子体谅他年纪不轻了,给他赐了坐,他怕是已经跪倒在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