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揆叙和玄贞道人带着二十几个护卫追上来,一行人会合之后,便晓行夜宿,一路往东而去。

离京城越远,百姓的生活便越是贫苦,衣服上的补丁就越多,房顶上的瓦片也就越少。

以往的隆科多是不在乎这些的,但胤禛在乎,揆叙和玄真道人也都有悲天悯人之心。为了合群,他也就不得不跟着在乎。

有些人有些事,不在乎的时候自然可以风过无痕。可一旦沉下心来投入精力,以往下意识过滤的种种,就会争先恐后地钻进眼里,印进心里。

汉人百姓的日子不好过,隆科多是知道的。但作为一个标准的满族权贵,哪里会管汉人的死活?

和大多数八旗权贵的想法一样,汉人就是牛,就是马,就是那拉磨的驴,死了这一批,自然还有下一批。

深入了解之后,隆科多不免震惊。

——原来,一个“苦”字,竟然包含了这么多的辛酸。

如今是太平年月,他们走过的这些地方,已经近两年没有经历过天灾了。按理说,他们的日子虽然不会太好,也不至于太差。

可是看着那些每顿只能吃半饱,农闲时只能喝稀粥,却依然觉得满足的人,那一张张肤色黝黑沟壑纵横的脸,上面挂着的笑容就像是最为犀利的言辞,无声地讽刺者权贵的无知。

竹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

汉人的诗书,隆科多也被佟国纲压着读过。

但这类的文字到了他眼里,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什么真实感。